
从未曾想过。 我也会有病到住院几乎要开刀的一天。 一直都觉得这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。 兴许是身体一直都很给面子。 从没给予我这方面的折磨。 而直到病痛汹涌来袭令我动都动不了的时候。 只能扯扯唇角调笑自己有多天真。 记得急诊后的第二天。 我躺在病床上连打了十三瓶吊针。 此后七天日日六到八瓶。 只打的我连吭气的力气都没了。 一个劲的觉得简直是把一辈子的份都打完了。 但是也多亏这些吊瓶儿。 让我从刀口之下躲过了一劫。 然而后来出院细想了下还不如开刀呢。 结帐时完全是大出血了我三千块。 开个刀也不过这个价。 还顺便可以把阑尾这无用器官一起切掉。 免得留下后患让老子再来一次。 真他妈肉痛。我的血汗钱啊。 不过七月也说了破财消灾。 笑。 就权当是医院八日游吧。 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象这次尽窥医院全貌呢。

那些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日子。 每个夜晚几乎都无法安眠。 寂静的病房四周的呼吸声象潮水起伏。 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。 走廊彻夜不熄的灯火。 偶有喧闹兴许就是一个生命的往生。 在这或动或静间。 我时常转过脸端详旁边另张床上妈妈的睡脸。 她总是睡的极不安稳甚至有时皱着眉头。 两鬓早已斑白的发和眼角细长绵延的皱纹。 无不时刻告诉着我这种牵绊。 拥有一天便少一天。 可我只能侧然的转过头来闭上眼睛。 感觉胸腔空洞中风直吹的遍体生凉。 这次生病除了家人只有七月和南瓜知道。 自己脆弱的样子不愿给任何人看。 如同每次负面情绪泛滥时都只会困住自己。 越是长大越是如此。 而时间缓慢的象没有尽头。 冰冷的液体点滴注入脉搏蔓延全身。 打针的那只手总是冷冰冰的。 时有昏睡时而醒转。 但一闭上眼睛。 仿佛又回到久未梦见的海底森林。 一株株延伸至眼界之外缠绕浓密的藻类植物。 令光线始终无法穿透的笼罩在一片幽深中。 我静静漂浮在这水底乐园。 双目似盲无法睁开。 直感觉水波温柔的在眼睫间穿梭。 如一只暖凉的大手轻抚其上。 舒服得几乎再也不想睁开眼。 这宛如一场秘密的飞行。 真希望能永不落下。 若落下之后是永久的长眠。 亦是欢愉亦是完美。 呵。 你看。其实梦境和生活一样。

在别人的BLOG上看到这样的句子。 “如果说世界每一秒都蹉跎在物似人非中。 我转身奔跑也定能毫不费力地把你找到。 因着我们的轨迹向来无甚区别。” 我问自己。 现在我们的轨迹是否还如当初同归。 或者早已在你我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方向。 你圆满着你的世界。我孤立在我的世界。 我们好似两座相邻的岛屿。 若靠的太近必然撞毁对方。 这多象那首歌里唱着的。 我不会跟你走。不管心中有多渴望。 我最亲爱的。 时至今日你已然可在流光下飞舞轻扬。 而我却不知身置是光是暗。 长久以来对光的追逐已令我开始置疑。 那始终抵达不了的微末光点会不会是假象。 当我迈入其中兴许招来更深的黑暗与沉沦。 可还有别的办法么。 神话中的逐光之人最后死在光中。 现实里的我亦从未生活在空中楼阁上。 我被爱过也曾怨怼过。 并一直都在成长。 而这成长近似一场阵痛的漫长摸索。 除却自己的呼吸只有无边的虚无。 我早已不再是那面对幻灭视而不见的孩子。 虽然我的世界依然只有自己。 虽然文字成全了我对自身细微悲欢的放大。 但这并不是全部。 全部的我一直带着与生俱来的残缺。 时时刻刻。 想要收敛起自己且放在一个温暖妥帖的地方。 不要一直这样吊在半空中。 活不好也死不了。 心心念念。 祈望着再也不会对自己失望。 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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